盼了很久,2019年的最后一个假期到来;国庆前一周,就已经放下手头的事,在静静地等待着国庆节的到来;可偏偏最近流感横行,不幸在国庆节刚开始就感冒了。
  10月2日赶往湖州,参加好友的婚礼,叙完旧已经是10月3号凌晨1点;因为之前的感冒,再加上喝了些冰啤酒,在宾馆躺下后冷汗不断,大概凌晨三点多才勉强入睡;早上6.30,顶着喉咙痛,睡眠不足,买了几罐红牛,开始了500多公里的行车旅程。
  我从10月3号早上6:30从湖州东林开始出发,晚上18:30到达文成,这一天足足在路上开了十一个小时,并不是因为国庆节高速拥堵,而是因为经济压力大且没经验而接的两单顺风车订单,从杭州等人接人到送到温州市区和苍南,比正常行程多花了将近五个小时,且当天只睡了三个小时,一路上精神都高度集中,尽量保持清醒,开到家那会真的是腰酸背痛,鼻塞头痛,不过到家后感觉一切都值得,这是我坚持回来的一个动力。
  4号,5号,6号,和每个节假日回来一样的流程,看望爷爷、奶奶、外婆、干爷爷,在叔叔家一大家子人吃家常饭;作为独生子的我,说是妈妈的掌中宝,真是一点都不过分,年近30的我,被宠的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,有时候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,无论多大在父母眼里永远是个孩子。
  但也就是这个国庆,发生了许多小事情,确切地说是5号这一整天的经历,给了我极大的感触。5号早上我把到县城来剪头发的奶奶送回乡下,送到之后跟着爷爷去田野小路上摘豇豆,虽然爷爷快将近90的高龄了,但腿脚、听力都还利索,奶奶虽然耳朵不太行了,但神智清晰,视力良好;但在我上车准备走时,看见爷爷佝偻的背,奶奶瘦小的身子,尤其是我注意到那不再乌黑发亮的眼球,而是那老年人特有的年纪大了的生理特征之后,对于隔代人的我们,可能是真的见一面少一面。
  中午回到县城里,在干爷爷家简单地吃了午饭,想起妈妈说过干爷爷现在喜欢吃吃榴莲,我便上街逛逛打算买个回来;记不清榴莲是哪个季节的水果了,只知道这个时间点还真的是不多,路过好几家水果店都没得卖,好在找了三四家之后看到有卖的,称上一个带回去;拿给老人家,他问价格的时候,36.5元/斤的价格我没回答,一是怕自己又太年轻又被水果店给宰了让他们觉得我傻,二是怕价格买贵了影响老人家的食欲,毕竟老一辈的人特别节省;我只是随意说了句喜欢吃么多吃点,榴莲也不贵,说完便转身离开。干爷爷的年纪在几个老人里并不算大,但身子骨稍弱一些,有时候经常会大喘气,所以干爷爷家的大伯,让我妈多照顾照顾老人家的衣食起居,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,只有我、我妈、干爷爷三个人,我和往常一样,默默地吃着饭,干爷爷喝了一点点小酒,吃完几口饭后,抹了抹嘴,面带微笑的叫了我一声之后,我知道他有话想说;“XX,你现在这么孝顺,榴莲那么贵买过来给我吃,你跟XXX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,我感觉这两年的气脉很差,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结婚那天,我在你妈那存了一万块钱红包,是给你们结婚用的,到时候记得这个是干爷爷给你的红包”。 就那一瞬间,我真的是僵了一下,眼睛立马就湿润了,我扭过头去,假装自己吃下一口饭,平复下心情,老妈及时接上一句“呸呸呸,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”,我也平复了下,咽下饭,回应了干爷爷的胡话。这一句,干爷爷可能是半开玩笑,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,但这话真的是一下子让我懵了。
  晚上,我躺在家里,妈妈在隔壁玩手机,突然说去医院,三姨夫晕倒了,又过了个把小时,说直接转院到温州了;一般要求立马转院都不是小事情,晚上十点一刻,我驱车赶往温州,文成的医院到温州第一医院的车程是一个半小时,救护车也需要一个小时,这一刻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医疗资源的问题。到达温州第一医院后,听他们交谈,下午还在挣钱忙着生活的人,突然就一个人倒在家里椅子上了,好在及时被邻居发现;回想起老妈这两年来一直吃降压药,那一刻我深刻感受到,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。23:30到温州,拍完CT,出结果已经是凌晨四点,好在情况好转,不需要开颅,我带着我妈先暂时回文成。路上回想起半夜的急诊室发生的一切,让人觉得生命是真的脆弱,01:59分一个急诊病人心脏停止跳动,送到后打了针,立马做心肺复苏,二十出头的小护士整个人立马冲上去骑在身上用了浑身力气按压,病人嘴里吐出一口一口鲜血,但过去20分钟,心跳依旧没有任何起色,一个生命就这样结束了。这是我真的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。
  这一天的经历给我产生的极大的影响,就是感觉爷爷奶奶那一辈是真的年迈了,爸爸妈妈这一辈也即将步入老年了,妈妈也让我带着她去配老花镜了,二十岁年轻小伙子小姑娘已经是弟弟妹妹他们的事情了,好像与自己关系不大了,忽然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飘忽不定的阶段,重要的人都有可能随时离开的那种人生阶段;生离死别的道理到了我这个年级并不是不懂,但真的很难说我已经准备好面对这些了,比如干爷爷可能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,但我真的很难平平淡淡地听进去。大家都说常回家看看,我现在已经是这么做了,把所有的假期都用来回家探亲,但感觉能做的还是太有限了。
  明天又要为了谋生出远门了,每次放假我都会驱车来回六百多公里,或许除了想家以外,就是想叫一声“爸,妈”。

  父母在,人生尚有来处,父母去,人生只剩归途。


人活着一定要争口气,哪怕生为草绳,也要做绑螃蟹的那根。